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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作:川瀨巴水

── 四月,April,源自拉丁文單詞 aperiō,意思為「開」,意味植物在春天開始生長。

「四月是最殘酷的季節」──T.S.Eliot

寫李師科(1982)、鄭南榕(1989)、白曉燕/陳進興(1997)與葉永鋕(2000)。

不是所有身體最終都能生長成花
在長大以前,他們有些看不出是水仙、百合還是玫瑰
但也不是所有舒張後的花都能被定義有用
有些含苞時期被誤摘
也可能在長大之後
一些花張食著與他們長得不太相同的
所以曾經聽說
如果害怕被棄放
或是感到灰心絕望生恨
可以割下其他朵花的一小截枝瓣就有著落
有無數道光降臨,就能被在意
也聽說過在很久的以前
可以試著先蒙蔽自己
搶走一把土製手槍
午眠時刻能有金錢當墊背
植一棵蒙面的搖錢樹
只是他們很早凋謝

也有把身體直接當作肥料的花
這些花蕊盛開並不會特別標示自己
他們都只是花
瓣片觸摸起來異常灼燙
每瓣自成一顆忽明忽滅的日光
想獨自生活只是不能
因為有人聲稱每朵花下的土壤
不能任意說分就分

也有一些花看起來和其他的花一樣
一樣生活,一樣睡覺,一樣平凡
只是綻放前帶上一點顏色
一次落日前的赭紅異常多出許多
緩慢滲出盆栽以外的地方
溢出來就悄悄擦乾
千萬不要被發覺有這朵花的存在

不是每個軀體最後都能開出一片花
這片花無法全部都被記得
有些軀殼可能一輩子開不出花
他們只是軀殼
各自蜷曲
一個無語的月份
一個再生的月份

備註:
[1]李師科(1927-1982):發生於1982年4月14日,台灣治安史上第一件持槍搶劫銀行的案件犯案者。
[2]鄭南榕(1947-1989):《自由時代周刊》創辦人,中華民國政府當局以涉嫌叛亂罪名傳喚出庭,而其為表達「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而拒絕被警方拘捕,最後於1989年4月7日自焚逝世。
[3]白曉燕(1980-1997)/陳進興(1958-1999):1997年4月發生白曉燕命案,主嫌陳進興、高天民、林春生三名綁匪綁架白曉燕並撕票,為1990年代台灣最為重大的治安事件之一。
[4]葉永鋕(1985-2000):2000年4月20日早上,葉永鋕在下課提前離開教室去上廁所,後來被發現倒臥血泊中,送醫後仍過世。葉永鋕生前因不同性別氣質曾遭受同學霸凌,此案受到大眾對於性別教育的討論, 也促使2004年《兩性平等教育法》修改為《性別平等教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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